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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

      他干笑一声:“哈,好名字。”
    柳南舟抿了下嘴角,不想再跟他纠结名字的事,转移话题道:“你是天遥派的人,为何会来这?”
    祈无虞道:“门里太冷清, 无聊下山,就被忽悠到这儿来了。”
    柳南舟鼓起勇气问道:“听闻天遥派门徒众多,为何会冷清?道长难道没有自己的徒弟?”
    祈无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柳南舟当即后悔了,这一眼让柳南舟觉得祈无虞似乎早就把他看穿了。
    而后,他听见祈无虞说:“没有。”
    柳南舟以前只知道刀剑伤人,却没曾想过,原来言语可以伤人更深。
    “我从未收过徒。”
    柳南舟早有预料,可听见这句身子还是微不可查地一晃,整个人如坠冰窟,从内而外发着冷。
    他再也听不下去,想要逃离这里,可腿脚却像种在地上一样,一丝也挪不动,他心里翻江倒海也只能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平和。
    他垂眼低声说: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
    祈无虞在一旁的手握成拳,简直要七窍生烟了,他看着眼前人煞白的脸色,到底没狠下心来。
    “开玩笑的,收过一个。”
    柳南舟一惊,抬眼看他,心跳如擂鼓,还不等他鼓完,祈无虞又冷声道:“只不过是个小没良心的,走出去野了许久也不回家,消息也没有一个,他要是回来,我打断他的腿。”
    祈无虞说着若有若无地剜了他一眼。
    柳南舟:“……”
    是错觉吧。
    祈无虞抱着膀子皮笑肉不笑地看他:“小兄弟,我看你进来就愁眉不展的,是有什么心事?不如跟我说说?”
    柳南舟转着手中的杯子,心情几番起落,只觉得比练了一天功还累,却又因着祈无虞那句收过徒,这么长时间,一直被压迫着的心,得了一口喘息,他得意忘形,脱口问道:“道长,若是有人犯了天大的错,差点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,你觉得他能被原谅吗?他可以被原谅吗?他有资格被原谅吗?”
    祈无虞靠在椅背上,看着柳南舟,眼里没什么情绪,只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对错之分呢,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吗?想要一个答案何不自己去问呢?也许在别人看来,从来没觉得他犯了错呢。”
    柳南舟眼神微动,轻声说:“要是……他不敢呢?要是,他自己不肯原谅自己呢?”
    祈无虞嗤笑一声:“那还是没觉得自己有错,要是我,肯定早就负荆请罪去了。”
    “他不见……”
    “要是他不见我,就死皮赖脸地求,软磨硬泡地堵。”他突然欺身上前,眼里隐隐带着愤怒,“这些到底是你的困难,还是你的借口?”
    柳南舟像被打了一闷棍,他不敢看祈无虞的眼睛,闪躲着欲盖弥彰地喝了口茶。
    祈无虞靠了回去,心里简直气得要炸了,也懒得装,不肯再陪柳南舟演了。
    “柳南舟,我何时教过你畏首畏尾?”
    柳南舟瞳孔一缩,手上抖了一下,水杯落地摔了个粉碎,他一下子站起身,后退了一步,下意识想跑,就看见祈无虞把杯子往桌上一磕,低喝一声:“柳南舟!你今天要是走,这辈子就别想再回风省梧桐。”
    柳南舟脚步一顿,被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。
    祈无虞忍着气站起来看他:“过来。”
    柳南舟慢腾腾地走过来,祈无虞没好气道:“把你那破换颜咒解了。”
    柳南舟挣扎了一下,到底没敢不从,解了咒,低下头。
    祈无虞看着他的脸,朝思暮想的人乍然出现在眼前,他愣了片刻,随即气不打一处来,一拳打在柳南舟腹部。
    柳南舟许久没被这样打过了,错愕了一瞬,被打的后退了两步,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摔在地上喉间顿时涌出血腥味,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。
    祈无虞蓦地上前一步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,看着眼前的这个人。
    柳南舟瘦了许多,脸上棱角愈发分明,显得整个人像一把瘦削的刀,锋利而强硬,鼻梁上的痣和浅色的眼睛又给他平添了些破碎的感觉,愈发让人心疼。
    柳南舟这才被迫抬起头看他的眼睛,就这一眼,柳南舟眼圈瞬间红了。
    祈无虞攥着他领子的手微微发颤,怒问道:“你真当我是傻子吗?糊弄鬼呢在这儿?这么长时间在外面屁也没有一个,连见我都套一张别人的皮,你觉得好玩吗?啊?看着我说话!”
    柳南舟嘴唇翕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:“我……”
    他看着祈无虞的眼睛,那双眼里除了表面的愤怒更多的是心疼,还有说不尽的……思念。
    柳南舟心像被扎了一下,疼出了眼泪:“对不起……师尊……”
    祈无虞看着他眼角流下来的眼泪,想骂也骂不出来了,他松开柳南舟的下巴,抬手抚上他的脸,眼圈红得吓人,叹着气似地说:“你在这画地为牢就这样自暴自弃吗?我不是说过,我不会抛弃你吗?你怎么不信呢?”
    祈无虞心里一阵酸楚,想到柳南舟这段时间过的日子,又不可抑制得心疼起来,他喉结动了动,才略带委屈地说:“你跑哪去了?”
    柳南舟眼角一跳:“我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回家啊?”
    柳南舟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。
    他还有家吗?
    祈无虞终于一把抱住他,悬了这么久的心,才敢踏实落了地。
    熟悉的香味扑了柳南舟一脸,他在这股味道中想起了许多以前的种种,那些他刻意不再想起的事。
    天遥派的点点滴滴,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恍如隔世,可回头一看,才不过两年。
    那些日子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    他也再回不去了。
    他缓缓抬手,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祈无虞的后背上,他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,他的胳膊收紧,把脸埋在了祈无虞的脖颈里,像一只被冷雨淋透的小兽。
    他心神不稳,单苍柯蠢蠢欲动,灵台内黑雾不断聚集,只有涉江在的地方保留着方寸的净地。
    柳南舟一把推开祈无虞,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,眼底通红,他撑着站起身,把祈无虞拽起来,祈无虞一脸担忧地看着他: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没事,你快走。”
    柳南舟拉着他就要往外走,祈无虞却待在原地不动。
    开什么玩笑?他来这就是为了带柳南舟回家,怎么可能自己走呢?
    柳南舟见他不走,刚要说话,祈无虞的手便抚上了他的额头,他的手温暖干燥,柳南舟微微一愣。
    “很难受吧。”祈无虞闭上眼睛,嘴里低声念着什么,这个术法柳南舟又熟悉又陌生,他觉得灵台内似乎有一阵清风,卷走了他灵台内的一些脏东西,单苍柯的那点神识也不作妖了。
    祈无虞收回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药:“把这个吃了。”
    柳南舟问也没问就塞进嘴里,祈无虞见他这么痛快笑道:“不怕我给你下毒啊?”
    柳南舟说:“你给的,是毒药我也吃。”
    祈无虞轻哼了一声:“现在嘴甜没用,我气还没消呢。”他踢了柳南舟小腿一下,“去,打坐去,用我刚给你打的净神咒消化一下镇灵丹。”
    柳南舟听话地坐到塌上,祈无虞坐了下来,跟他说:“这药是你小师姐炼的,自从你走之后,小宁就一直在研究魔族与心魔的事,就差住在炼丹房了,失败了很多次,愣是把自己研究成专家了。”
    柳南舟抿了下嘴角:“大家还好吗?”
    “都挺好的。”祈无虞掀起眼皮看他,“不然你以为还能因为你不在,天遥派就解散了?”
    柳南舟:“……”
    祈无虞以前的尖酸刻薄只用在别人身上,柳南舟还是第一次感受,他本来就嘴笨,一时被噎得说不出来话。
    祈无虞叹了口气,走到他身旁,揉了揉他的头:“好了,凝神。”
    柳南舟闭了眼,感觉到丹药所化的灵力在体内游走,几周之后聚集在灵台,灵台内的心魔与魔气被挤到一处角落蜷缩了起来。
    祈无虞手撑着头,一眼不眨地看着柳南舟,不知过了多久,柳南舟缓缓睁开了眼。
    “感觉如何?”祈无虞连忙问。
    “轻巧许多。”
    他精神许久没有这样放松了,自从知道单苍柯在他的灵台之后他就没有一丝轻松过,觉更是没睡好过一天,因为他意识强硬,所以单苍柯其实一直拿他没什么办法,单苍柯什么办法都给他用过,又威逼又利诱,但柳南舟油盐不进,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。
    但时间一长,他也难以坚持,只好暂时先把自己封闭起来,直到他刚才听见了熟悉的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