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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,替身/74,闪现香港

      王乔乔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碰见花京院的。她早已把两年前的尴尬忘了,甚至没有一次主动想起发生了什么。她惊讶又惊喜地迎上去打招呼,心中懊恼要是在咖啡店遇到他,还能请他喝点什么,但当花京院开始用一种奇怪的表情对她说一些“我已经忠诚于那位大人”,“你也应该臣服于他”之类无法理解的话,并大喊了一声“吃我这招绿宝石水花!”让法皇对她发射了一堆晶体时,她又庆幸自己下了班,不然可得赔一大笔钱。
    她不怎么会打架,但逃跑可是一绝,她轻而易举利用自己熟悉附近环境的优势,将他引到某处拐角,从背后突袭,成功让他昏厥后,才后知后觉,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置他。
    医院是不能送的,万一这家伙又发狂,普通人可对付不了看不见的法皇。王乔乔突然想起,乔瑟夫今天会到日本,索性让他看看情况,如果情况棘手,还能拜托SPW的医疗来一场最尖端的检查。
    王乔乔抱着花京院,一边在前方引路,一边和乔瑟夫,阿布德尔解释她与花京院的关系,半路碰见承太郎,他也默默跟在了三人后面。
    花京院被安置在了王乔乔的被褥上,王乔乔铺好床,便扭身离开。
    路过靠在门板上的承太郎时,他稍微横过身体,王乔乔抬起头来,与他对视了片刻。
    他已经看出王乔乔状态不对,往常白玉一般的皮肤上,泛着柔光般的粉,气色比一般人还要好,仿佛她打了腮红,或喝了酒似的。承太郎知道,这是她饮过鲜血后的状态。
    王乔乔略显狡黠地朝他一笑,翘起的唇角下,露出一点点虎牙的尖,什么也没说,绕过承太郎,轻快地走了。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下一次再见到她,是在三天后的香港。
    那时,承太郎,花京院,乔瑟夫和阿布德尔正因为坠机,不得不短暂在香港停留,本想好好吃顿饭养精蓄锐,却遇上了另一个被植入了迪奥细胞肉芽,被操纵的法国男人,让·皮埃尔·波鲁纳雷夫。阿布德尔战胜了他,又让承太郎故技重施,帮他取下肉芽。一行人想,这下总算可以好好吃顿饭了,谁知却在回去的途中,瞧见了失踪三天的王乔乔。
    她正站在稠密的人群之中,微微张着嘴,双眼微微朝斜上方瞧,仿佛那里有个什么谁也瞧不见的灯,而她是一只被无可救药地吸引了的蛾子。在她背上,王德发如同一只考拉一般挂着,安详地打着盹。
    花京院几乎颤抖了,拨开人群朝她扑去,却被阿布德尔从背后紧紧拉住。“小心,那也可能是迪奥派来的替身使者!”
    王乔乔注意到他们,朝这边看了过来,见他们奇怪的阵仗,没有上前几步,就顿在了原地。她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梦游一样茫然。
    “你们还认识我?”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。
    花京院,乔瑟夫和阿布德尔都怔了一下,承太郎响亮地“啧”了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于是,王乔乔不再追问这显而易见的答案,转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问题。
    “典明,你多大了?”
    “十七岁。”
    “这里是哪?横滨的中华街吗?”
    “乔乔姐,这里是香港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她轻轻舒了一口气,“难怪,这里的人说话感觉不太一样。”随即,她微微偏偏头,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    “什么我们怎么在这里?这话应该我们来问你吧!你这女人!”承太郎压着怒气,可到最后,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。“这三天,你到哪去了?”
    “三天?”王乔乔垂着眼皮,含糊地嘟哝,“这次居然只有三天……”
    这时,乔瑟夫突然想起了什么。“wang小姐,该不会是你的身体又突然……”
    “是的,就那样。”王乔乔点点头,态度有点敷衍。承太郎对这种打哑谜的沟通方式有些恼了,他将烟从嘴里拔下来,紧拧着眉头,“就不能好好把话说完吗?”
    王乔乔看起来有些疲惫,虽然点头,目光却斜斜地垮在一边。于是,他们先把吃饭一事放在一边,带她回了下榻的酒店,新开了一件房。她坐在床上,靠着软软的枕头,听乔瑟夫告诉她他们在这里的原因。
    在三天前那个下午,王乔乔从空条家离开,到了晚上吃饭时间依旧没回来。这很不寻常,王乔乔从不缺席任何一顿何莉的晚饭。
    但那时候,只有何莉将担心说出了口。
    鉴于王乔乔有夜游的历史,其余人并未过于担忧,可一直到第二天早餐,她依旧没有出现。
    承太郎翘了课,去她工作和常去玩的地方,他们过去约会时她喜欢的地方,甚至连她偷偷租下,用来存放血包的小出租屋,他也用白金之星扒着窗框瞧了瞧,都没有。
    而花京院在学校里找了一圈,还打了她旧家的电话,依旧没有找到人之后,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。他来到空条家,告诉他们,也许王乔乔是被DIO带走了。
    “我在被肉芽控制之后,曾经告诉过DIO她的存在。DIO对她很感兴趣,命令我此次回来日本,一是要干掉有乔斯达家血脉的后人,二是将乔乔姐带去开罗给他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DIO会这样做?”承太郎紧盯着花京院。他在他的目光下低下头去,盘膝坐着,十指紧紧交握。
    “他在募集替身使者。”花京院说。
    “确实有这种情况,我也遇到过DIO的招募。”阿布德尔说道。“可是,为什么他会对远在日本的wang小姐感兴趣?从这里带过去,可不太方便。”
    “大概是因为乔乔姐的替身非常特殊,而DIO正在做一些和替身相关的研究。”花京院说。
    王乔乔看起来有些困了,眼皮低垂,将目光压在酒店洁白的被褥上,于是乔瑟夫选择长话短说。
    当认定是DIO派来的人带走了她之后,一行人立刻搭乘最近一班航班前往开罗,但在飞机上遇到了DIO派来的替身使者,导致坠机,只好暂时在香港周转。紧接着,他又将DIO的身份,如何占用乔纳森身体,还有那张他念写得出的照片,以及祖传五角星胎记的事情,三言两语告诉了王乔乔。
    “听起来,你们不必着急忙慌赶往开罗了。”王乔乔慢悠悠说道。
    “不,还是要去。”乔瑟夫摇头,“DIO不抓到你,或者不干掉我和承太郎,是绝不会罢休的,如果我们停下,甚至何莉也可能遭到波及。所以,我们只有主动出击,才能保证以后的安全。”
    “好吧。听起来,该我说了。”王乔乔的语气稍加轻快。“这三天里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承太郎看起来非常恼火,花京院和阿布德尔有些惊讶,但还是决定耐心听,王乔乔看着乔瑟夫,继续道:“我曾经告诉过乔瑟夫先生,我的身体出现过问题,其中就包括我的记忆。过去的三天,我甚至不确定我是否真正经历过,从我的角度看来,我前一秒还在空条家门前那条路上,下一秒,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。”
    乔瑟夫立刻紧张起来,“这么说来,你是在家门口出事的?”
    “我只走出去了几百米,所以,可以这么说吧。”王乔乔安抚他,“乔瑟夫先生不必这样如临大敌,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不是第一次了,我已经习惯,而且,我也不认为会影响到其他人。”
    显然,从王乔乔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。乔瑟夫让她好好在这里休息,他们要出去吃点东西,从早上到现在,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吃。
    “我留下来吧。”花京院说,“现在不适合单独行动,而且乔乔姐应该需要照顾。我已经来过香港了,你们去好好享受吧。”
    王乔乔对此没有什么意见,于是乔瑟夫说之后给他们俩打包些吃的,带着阿布德尔和承太郎离开了。承太郎走在最后,关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王乔乔还是那个姿势,靠在枕头上神游天际,王德发蜷在她腿边,半眯着眼睛,慵懒地享受着花京院的头部按摩。
    “终于到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了。”王乔乔说道,见花京院一脸笑容,她略微惊讶,“难道不该紧张些吗?我接下来可要嘲笑你了哦,中二病少年典明?”
    “看来乔乔姐不打算放过我了啊。”花京院苦笑两声,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,“不过乔乔姐,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吸血鬼。”花京院垂下眼眸,避开王乔乔诧异的注视。他的双手交扣在一起,用力地几乎是想把指腹与手背粘在一起。“得知乔乔姐离开后,我立刻从老家回到了家里,幻想能再见你一面……结果却机缘巧合,在一家便利店见到了那天晚上,你带到酒店的那个人,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口。他正在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,结合乔乔姐总是一副很苍白的样子,体温低,力气也大,我便推测,你是吸血鬼。”
    “那个人后来……”
    “别担心,他没事,以为那晚是开得太快,被风吹得出现了幻觉,还在和别人吹嘘。我就是那时候听到的。”花京院偷偷瞥了她一眼,“后来我在埃及被DIO植入肉芽后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啊,所以DIO要找我。”王乔乔将头向后,靠在床背上。“你告诉乔瑟夫先生他们了吗?”
    “没有,我觉得,乔乔姐应该不会想让乔斯达先生,或者承太郎知道这件事。”
    王乔乔笑了,“承太郎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花京院惊愕地抬起头来,王乔乔对他微笑。“我还吸过他的血。”
    花京院一下想起了当初那个不知名的少年。“乔乔姐和承太郎也……”
    “一次意外。”她轻描淡写地承认。花京院再一次被震惊了,他仔细打量王乔乔的表情,除了一种万事已定的淡然,他什么也看不到。
    这不对劲,在他印象里,王乔乔应该是更……更谨慎?更有责任心?花京院突然想到,她当初只是当他是孩子,而他也利用了这份友善和她的无知,偷偷用法皇占她便宜。
    那么,承太郎又有什么不同?
    花京院又想起那个被她搬进酒店的少年。
    承太郎在与她相遇时,年纪应该和那个人差不多吧?所以,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吗?
    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,还有替我保密的事情,典明。”王乔乔的声音唤回花京院的神智,他看见王乔乔掀开被子,下了床,顺便拍拍睡得四仰八叉的王德发,催促她起床。她穿上了鞋,还在取外套。
    “你要去哪?”花京院问。
    “我从空条家离开的时候,是打算去喝点血的。”王乔乔说,“现在又饿了三天,为了避免失去理智,我当然得去补充一下。”
    花京院豁然站起身来,声音已经先一步飞出。“那就让我来吧!”
    见王乔乔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,他意识到,自己的话还不够有说服力。必须得有什么证据,能够让她相信他的决心。
    “乔乔姐,你知道吗?除了你的王德发以外,替身虽然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,但行为都是完全受本体控制的。”
    王乔乔终于停了下来。“是吗?”
    “而且,替身和本体的感受也是共通的。”
    “啊……有这回事。”王乔乔转过身来,踢着闲散的步伐,一晃一晃,走到了花京院面前。她与花京院身高相当,但与她玩味的目光对视,让花京院平白觉得自己矮了一头。
    “还从来没人告诉我这件事呢。”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,轻快地笑了两声,绕过花京院,坐在床上,翘起二郎腿。王德发从空中跳下来,在她身边坐好,也用她深藏不露的小眼睛盯着花京院瞧。
    花京院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凝固在了那里,从如今的静谧,以及王乔乔和王德发的目光中,渗透出难以承受的压迫感,让他想要逃离。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做了坏事,他给王乔乔带来了伤害,他的良心应该为此受到折磨。
    但他听见,王乔乔拍了拍身边的床铺,“不过来吗?”
    他似乎被轻易地原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