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晓曦是被热醒的。
    宽大的身躯从背后将她圈住，少年偏高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传来，身上是和她同款的草莓沐浴露味。明明开着空调，却还是有点闷热。
    “林晅，你发烧还没好吗？”
    “别动，快好了。”他把她往怀里又收紧一点，“给我抱一会儿。”
    许晓曦默默在心里叹气，“几点了？”
    “才九点，”林晅把下巴搁在她颈窝，蹭了蹭，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，“我早上叫了阿姨来收拾，现在她在做早餐，等会儿就能吃，怎么样，我贴心吗？”
    一米八六的个子蜷在身后撒娇，让人有点不适应。她心跳漏了一拍，翻过身，从正面抱住他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走出房间时，昨晚留下的凌乱已经被打扫干净，衣服也洗好晾着。桌上摆满了早餐———粥、小笼包、油条、酸奶、三明治，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    “不知道你今天早上想吃什么，干脆都准备了。”林晅把碗递给她，又顺手帮她扎好头发，“吃吧，昨天那么折腾，你饿不饿。”
    许晓曦侧头看他一眼，没接话，只是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。
    “温阿姨和我妈出去旅游了，你今天不用画画。”语气很笃定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下午陪我去给柯星华过生日吧。”怕她拒绝似的，又凑过来搂住她的腰，“你放心，他是一中的，不会有附中的人。”
    真是烈女怕缠郎…
    林晅站在许晓曦衣帽间前，看着下面排列整齐的购物袋，挑眉“我送你的礼物你拆都不拆？”
    她皱了皱眉“太张扬了。”
    “都很贵好吗，”他拎起一个袋子往她面前送，“这个是这季新款，我特意买了两件，我有件一样的…”声音越说越低。
    “到底谁要和你穿情侣款？”瞥了他一眼，脑中浮现出他平时浮夸的公子哥穿搭。
    “这些不一样，”他从背后抱上来，在她耳边低声说“是我按你平时风格买的”。
    热气扫过耳廓，很痒。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我穿。”许晓曦见不得他这个磨人样，索性破罐子破摔，选了林晅平时很爱穿的克罗心。
    袋子拆开，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，没有那些花哨的印花，同色系皮贴缝在袖子上———意料之外的低调。
    “你记得把你的衣服带走。”她边穿边说。
    林晅看她套上自己买的衣服，嘴角勾了一下，“行。”
    在车上，许晓曦有点晕车，抱住他的手臂，靠在肩膀上睡着了。
    她没看到林晅垂眼看她，眼睛都不眨，目光柔得不像话。
    柯星华的生日是在一栋独栋别墅办的，里面是轰趴馆，泳池、KTV、台球室、麻将房一应俱全。
    刚进门，一个戴着生日帽的男生迎了上来，笑得很阳光，像是小说里的小太阳男主，应该就是今天的寿星。
    “许晓曦是吧？”小太阳男主发话，“我叫柯星华，林晅的发小。”说完撞了撞林晅的肩膀。
    她笑了笑，说了句“生日快乐。”算是打过招呼。
    “别看我，我没和他经常提你，他看见我手机置顶了。”林晅小声说。
    “他可没怎么提你。”柯星华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我在他手机里看到的。”
    林晅啧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哎哎哎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柯星华赶紧补充，“你们随便坐随便玩。”说完就被别人拉走了。
    “你们认识多久了？”许晓曦接过林晅递来的果汁。
    “从小就在一起啊，幼儿园小学初中。他喜欢的女生去了一中，他就把我这个发小抛弃了。”他笑道，说得很轻松，眼睛亮亮的。
    柯星华在那边叫林晅去打街机，她没兴趣，索性让他自己去。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可以？”林晅揉了揉她的头。
    “我玩手机就好。”
    “行，那我去玩一把，很快就回来。”林晅对着许晓曦叮嘱，“要是有人找你聊天，你不想搭理就算了。”
    她躺在沙发上晒太阳，正看着漫画，突然有一只狗舔上她的脸。
    “一一，别闹了”熟悉的声音传来，“许晓曦？”
    坐直，看见一脸诧异的初中同学，手里提着狗绳。
    “许誉齐？”
    “啊对，是我。”许誉齐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“你怎么在这，你认识柯星华？”
    “跟朋友来的”许晓曦没想到在这能碰到初中同学，想了想也对，他们都是一中的。
    “你在附中怎么样？”许誉齐摸着怀里的博美，语气有点小心翼翼。
    “挺好的，同学老师人都很好。”开口就是应付。
    “嗯….”许誉齐低下头，脸上莫名浮现红晕，“我给你的信…你看了吗？”
    “信？什么信？”许晓曦心里不耐，没显现出来，思索着怎么脱身。
    “拿毕业照那天，我让陈默给你的，你没收到吗？”
    她一怔，想起那天陈默给她递了一个袋子，让她回家去看。但东西太多，落在了出租车上，想着以后不是一个学校的，没什么交集，就算了。
    “啊…..”她面露难色，“抱歉，东西太多落在车上了。”看许誉齐没出声，又补了一句“信里面写了什么啊？”
    “就———”
    “什么信？”许誉齐刚说一个字，就被林晅打断了。他强硬地挤在许晓曦和许誉齐中间坐下，眼睛看着柯星华。
    “这是我一中的同学，许誉齐。”柯星华介绍。
    “你给许晓曦写了什么信？”林晅问许誉齐，语气平静，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“信？”还没等许誉齐回答，柯星华倒先说话了，“你之前说的初中同学，是许晓曦？”
    空气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。
    许誉齐僵在原地，耳尖发红，像是被当场拆穿什么。柯星华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圈，神情从困惑慢慢变成八卦。
    许晓曦坐在中间，神色淡淡的。
    下一秒，林晅伸手扣住她的腰，将她从沙发上直接带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走。”
    “你干什么——”她话还没说完，人已经被他带离原位。本能想挣扎，却没真的用力。
    “他谁？”林晅压低语气问。
    “我初中同学”许晓曦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你别抱我，都被看到了。”
    “看到就看到，又没什么附中的。”话毕，搂着许晓曦的手更紧，“你们俩很熟？还有那个信是怎么回事？”问题被接连抛出来。
    她有些烦，因为和许誉齐实在不熟，“不熟，信——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假的。”林晅将她带到角落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。
    “对啊，你没发现我也很懵吗。”
    盯了她几秒，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。
    “行，不熟就行。”林晅松了力度，亲了亲她的指尖，“少和他说话。”
    “初中同学，说几句话客套一下也很正常吧。”
    “不许说。”
    他看着她，语气第一次这么强硬，“谁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